盲抄 必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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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arcis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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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這個連翻版電影都滯銷的年代,大家愛上 YouTube或 BT多過入戲院,幸好還有香港獨立短片及錄像比賽( ifva),堅持肩負本地電影搖籃使命,多年來孕育出一個個新進導演,黃精甫和麥曦茵寄語參賽者──想突圍而出,切忌一味死抄。

記者:蒙為亮
攝影:梁細權

鄺珮詩( Teresa)

香港大學畢業,後在英國修畢文化及媒體研究碩士學位課程,多年積極推動電影及媒體藝術,現為香港獨立短片及錄像比賽( ifva)總監。

黃精甫

1997年編導首部電影《我愛水龍頭》, 2003年執導《福伯》,翌年執導《江湖》,奪 2005年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新進導演獎。

麥曦茵

香港理工大學畢業,憑《他.她》奪第十二屆 ifva公開組金獎,《烈日當空》入選韓國 Cinema Digital Seoul 2008 Film Festival競賽影片。

麥曦茵=麥
鄺珮詩=鄺
黃精甫=黃

 

入行艱苦路

黃精甫:「創作過程是很個人的,大部份故事都是忽發奇想居多。」

黃精甫憑《福伯》聲名大噪,之後的《江湖》、《阿嫂》卡士強勁;麥曦茵則少年得志,二十三歲拍《烈日當空》揚威海外口碑不俗,他們的電影路真的如此一帆風順?不!

今年的 ifva揭幕記招,多位獨立電影導演如鄭思傑、郭子健等都有撐場。

坐下來,慢慢想,實事求是從低做起,一切要由基本功開始,做導演別指望一步登天。

黃:說我一帆風順,我會覺得委屈,我承認的確有很多好心人幫忙過我,但我入行的艱辛經歷,大家未必體會到──畢業後一心入行,到 TVB考助理編導( PA),考過多次也落選,之後試考 Dancer,考到了再轉做 PA,那段日子收入僅夠開飯,但那時的 Idea最天馬行空,我可真正地學習剪片,不用電腦而是剪帶,學習過程相當有趣。而我第一次拍片參加 ifva,連基本器材也沒有,幸好有另一獨立電影導演余力為借攝錄機給我,也教懂我如何帶過帶剪接,那是最好的基本功磨練。

麥:我那年代幸福多了,要學拍片剪片,學校有器材提供。我首部作品《他.她》是畢業功課,同學當功課,我卻當它是個人習作,功課是交差的,習作是很個人的,我把習作拿到 ifva試試,之後 Teresa就通知我得獎了。那時我的創作很瘋狂,拍的寫的剪的可以很隨心,不用計較觀眾口味,我拍《烈日當空》,也是抱着如此心態。

鄺:做導演難,如精甫說難在入行, ifva這幾年當了鋪橋搭路的角色,香港有心拍電影的人多的是,可惜他們平台不多,要自薦,要靠人情世故。辦比賽,有心人的作品既可面世,也提供到創作平台供大家交流……記得精甫拍攝首部作品時,好像是我剛剛進來 ifva工作的那一年,哈哈,時間過得真快,現在回想總覺得是上年的事。

黃:哈哈,那是套講戀物情意結的電影《我愛水龍頭》,講一個男仔太愛一個女仔,甘心把自己改造成對方最愛的物件,這留給很多空間給人思考,愛是愛了,但到底女仔愛的是物件還是那男仔?故事很簡單,放在短片拍攝最好不過,簡單點比較直接。

麥曦茵《烈日當空》,是港版《青春殘酷物語》講的都是年少輕狂的故事。

麥曦茵憑畢業作品《他.她》,奪第十二屆 ifva公開組金獎,之後正式進入電影圈。

《江湖》得劉德華和張學友力撐,黃精甫自言喜出望外。

黃精甫另一部作品《阿嫂》,群星拱照,可惜叫好不叫座。

 

拍電影要有童心

鄺珮詩:「每一年的參賽者,多在不斷進步中,這是 ifva最樂意看到的。」

麥:不肯創新是創作死穴,如果抱着這觀念製作電影一定死得更慘。我很怕抄襲人,現在我雖然有點名聲,但仍非常懷念那時參加 ifva的瘋狂,一個鏡頭,我拍十幾廿次也不覺累,這是堅持,也是對自己的自信,如果閣下夠自信,不抄襲不跟風也可殺出血路,我看過一些作品,抄得不夠火候,很不知所謂,我們應該趁自己還年輕,珍惜不斷嘗試的機會。那年我拍《烈日當空》,整隊 Crew和演員們做甚麼也義無反顧,是天真,是儍,但創作就是要這顆童心,再老土一點說,要夠恒心。

黃:哈哈,不用補上「老土」這字眼啦,你根本就是老土的代言人嘛。

麥:我才不是呀!

鄺:阿曦說得對,我也不是第一年做評審,發覺有些短片包裝華麗,卻內容空洞無故事性可言;有些則基本功紮實,但嫌鋪陳太穩陣。有一點一定要提點參加者,切勿一味抄,記得《無間道》最流行那年,我收到太多短片都有天台送手錶一幕,那年的 ifva,至少有五十份作品有《無間道》式的對白或場景,這不是致敬,這是沒花過心機的抄襲。

黃:就算抄,也可以抄得有自己風格,不失格調,盲抄必死。大家或會有意無意加插某大師的特色,特別在分鏡上,我對此不太反對,但最好適可而止。低成本不一定沒佳作,不要怕拍出來的效果不好,只管試試看,就算未必可以奪獎而回,但過程中的得着,才是最值錢的東西。

鄺:短片長度也很重要, ifva是短片比賽,別把作品拖長,拍得太多只會令短片變得冗長,沒用的東西就要狠心丟掉,這是近年參賽者的通病。

麥:我想分享上年當評審時的一個經驗,上年有個作品,參加者過份計算笑位喊位,可惜原定的催淚部份,到真正播影給觀眾看時卻變成笑位,原本計算過的笑位,觀眾卻看到有哭的衝動,那參賽者非常不悅,太側重取悅觀眾了,只會令自己失去風采,記着第一大原則──拍自己想拍的才最重要。

黃:這一句依然老土,哈哈。

 

由獨立走到主流

小小年紀已揚威海外,麥曦茵早已確定人生目標,終生都不會離開電影。

在香港當導演,不顧商業只顧藝術,只會潦倒街頭,算自詡為藝術派的一班電影人,也要在商業和藝術之間走鋼線,嘗試找個平衡點。

黃精甫今年首次踩過界當上舞台劇導演,與譚炳文 Crossover合作《唸鬼簿》。

鄺:我覺得獨立是需要堅持的一種精神,我近期翻聽五月天《生命有一種絕對》,很感觸,只要你肯兌現自己的承諾,這已經是很獨立了,在我而言,商業只是一種元素和手段,最終的取決權也在導演身上。

黃:大家都怕被人標籤為商業,其實商業二字,家家有求,畢竟電影人也要餬口,我認為有些電影可以純商業角度出發,若有容許多一點主導空間的話,便應盡量發揮。若電影發揮不到的,可嘗試放在別的媒體試試,幾個月前,我和譚炳文在香港藝術中心做舞台劇《唸鬼簿》,啟發我很多新靈感。

麥:從 ifva拍獨立電影走到主流路線,做導演的我也開了竅,發覺有些東西不用單靠菲林也可發表,而又能與電影相關的。現在我替雜誌寫電影專欄,發覺自己漸漸愛上寫關於電影的文字。

鄺:香港電影越來越艱難,這是每個人都知道的,我最想透過比賽,讓參加者互相切磋,也想提供一個群組式平台,讓大家如舊生會般聯絡,所以今年 ifva口號也用上「連結創意社群」。近年,我們引薦一些電影狂熱分子入行,就算未能入行,也可以對本土電影工業多一份了解,性質就像職業介紹所,如有電影公司要 Camera man,都會問問我,看有沒有人介紹。

麥:擔當舊生會角色倒是真的,現在我幫彭浩翔製作劇本,雖然未必成事,但我們第一次碰面,就是在兩年前 ifva記招,之後保持聯絡,大家都是電影人,話題離不開電影,我和黃精甫也是如此相識的。

鄺:有時我們還會大夥兒飯局聯誼呢……

後記:科技進步了,思想卻步了!

我讀新傳系,畢業功課要剪片拍片,可惜年頭不努力,年尾聽包尾,死線迫在眉睫,惟有傾盡十二成功力,與豬朋狗友們連開三日通宵連拍連剪趕起功課,幸好最後胡混過關,回想那才是四年前的事。現在一部 iPhone在手,剪片方便還可即時 Upload上網,在這人人皆可當導演的時候,卻不見一條半條認真製作,只有一大籮 Raw到不行的惡搞片、偷拍裙底片及無的放矢為罵而罵的指控式紀錄片,拍片,不應該是這樣的,至少,也要有內容嘛。

比賽設公開組、青少年組及動畫組等,入圍作品將於明年 3月份舉行的 ifva短片節及第三十四屆香港國際電影節上映。

截止報名及交件日期: 11月 13日
查詢: 2824 5328

蘋果日報 - 20090921